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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下片的第一句“客岁元夜时”与“本年元夜时”

归档日期:04-27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清明节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从唐代敦煌曲子词的“清明节近千山绿,轻巧士女腰如束,九陌正花芳,少年骑马郎”(《菩萨蛮》)与“旧年春日长相对,本年春日千山外,一蹶不振东西途,难期会”(《山花子》),特别能够显著地看到《生查子》词所由嬗变蜕化的原型。以往评论欧阳修的词,只留心到他把词从五代花间体的浮艳浅俗引向清丽精致的一起,而渺视了他的词跟民歌、民间词的少少干系。

  正由于或众或少受到民间作品的影响,欧阳修的词特长描述顺其自然而对芳华速乐充满夸姣期待的少女,阐扬她们的众情,阐扬她们本质深处因恋爱找寻而惹起的欢愉与忧闷。并且《生查子》词使用词调的齐整字句,以及上下片字句的相仿,又有心使字与句重叠,变成回还往返的韵律美。上下片的第一句“旧年元夜时”与“本年元夜时”,第二句“花市灯如昼”与“月与灯照样”,两两相对,把“元夜”、“灯”作了夸大,标明景致宛然,景物如故;而“人约黄昏后”与“不睹旧年人”,则是上片第四句与下片第三句交叉相对,虽是重叠了“人”字,却从杂沓狼籍中显示了“人”的有无、留去的天差地别,和豪情上由欢愉转入忧闷的大起大落,从而使抒情主人公雄厚深重而升浸变更的本质,正在少量的字句中取得了填塞的阐扬,清爽而自然,婉曲而流丽。从这种实质、格调、本领和句式中,咱们都不难看出民歌的特点。

  但不管《生查子》词正在字句上何如讲究均匀同等,又何如有心错综穿插,它总的照旧用上片写过去,下片写现正在,上四句与下四句不同供应区别的意象以变成昭彰猛烈的比较。它先写“旧年”,是对待过去的回念;后写“本年”,是对待现正在的描画。而回念过去与描画现正在,又都有现实的场景,末了落正在千差万别的豪情的抒发上。要是没有这后者,“旧年”“本年”如此,那就仅仅是时辰的顺序分列,比如杜甫的“昔闻洞庭水,今上岳阳楼”(《登岳阳楼》),只是事务的顺叙,而无所谓比较了。

  本年花发时,燕子双双语。谁与卷珠帘,人正在花间住。来岁花发时,燕语人那里。且与寄书来,人往江南去。 --李石?

  旧年燕子来,帘幕深深处。香径得泥归,却把琴书污。本年燕子来,谁听呢喃语。不睹卷帘人,一阵黄昏雨。 --辛弃疾!

  李石词从现正在推念改日,辛弃疾词从过去述及现正在,都是上下片比较,以燕子来时之人留与人去比较,各占四句二十字,似乎两首并列的五言绝句诗。它们都是从欧阳修的《生查子》词因袭下来的,不但花样上套用,那上下片的首句就明晰是直接摹拟欧词的“旧年元夜时”与“本年元夜时”。李石、辛弃疾词当然远不足欧阳修词。由于李石、辛弃疾更众着眼于人与燕子即人与物的合联,而不象欧阳修注重正在人与人的合联。这人与人的合联,正在欧阳修笔下十分了了,即是恋爱。

  但是,李石、辛弃疾词与欧阳修词也另有其余共通之处,这即是以相仿的景物作比较。李石、辛弃疾都描写了燕子随春返来,飞入珠帘绣幕,只是正在先“谁与卷珠帘,人正在花间住”、“香径得泥归,却把琴书污”,其后则是“燕语人那里”、“不睹卷帘人”,从翡翠堂开、春闺梦好到画屏幽冷、室迩人遐。欧阳修描写的是元宵佳节的月影灯辉、柳烟花露,从空间上说,地同、物同、风习同、境象同,但从时辰上说,则因“不睹旧年人”而无复当初“人约黄昏后”的温情软语了。这是以相仿景物的比较,写出人事的变迁。诗词中也有以区别景物作比较的,如唐张纮《怨诗》的“旧年分手雁初归,今夜成衣萤已飞”,五代皇甫松《梦江南》词的“屏上暗红蕉”与“画船吹笛雨潇潇”。但这种区别景物的比较,凡是注重正在点明季候,景物与情意的干系并不特别精密。而相仿景物的比较,则以物是来超过人非,更能抒发生家的不堪今昔之感,或主人公的不胜回顾之痛。

  这里又干连到情与景的合联题目。自然的客观景物惹起人们的主观豪情,情不行已,因之发而为歌诗,以至不禁手之舞之、足之蹈之。对此,前人曾经留心到了。《诗品序》说:“气之动物,物之感动,故摇动个性,形诸舞咏。”那么,景物转换了,豪情自然随之变更,诗歌实质也就有所区别。对此,前人也曾经留心到了。《文心雕龙·物色篇》说:“岁有其物,物有其容;情以物迁,辞以情发。”但人对待自然并不是处正在绝望被动状况,人时时正在感想自然时干系或使用了己方的社会生计体验,这即是人对自然的心理的对象化,诗词创作当中叫做以情写景。以我观物,物中固有我正在。

  欧阳修《生查子》词中的抒情主人公,从语气看,当是青年女子。她正在“旧年元夜时”,与心上人相会。这时,“花市灯如昼”,花灯相映,熠熠生辉,全盘都向她映现出充满祈望和速乐的霓虹般的颜色。“花市”的“花”,是实指,不是有的注家所谓借喻发达。李汉老《女冠子》词:“帝城三五,灯光花市盈途。”注意《月边桥·元夕怀旧》词:“九街月淡,千门夜暖,十里宝光花影。”可认为证。你看,灯火万千,花影错落,一天风露,十里歌乐,真是如许良夜!待到银汉无声,冰轮乍涌,似水的清辉煌耀着渺茫夜色,于是柳边花下,“睹很众才子艳质,联袂并肩低语”(李汉老《女冠子》)。这即是“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”。“月上”,《张生彩鸾灯传》误作“月正在”,别本或作“月到”。照旧“月上”好。“上”字具有冉冉升起的状况,并且由空间转移外现了一个时辰历程,睹出约会者的殷切等候。月升而上至柳梢头,又以柳暗写新春,由于“柳眼春相续”(李煜《虞佳人》)。这月,“素光行处随人”;这柳,“柳边照睹芳华”(毛滂《清平乐·元夕》)。心共柳争春,人与月同圆。因“人约黄昏后”的两情欢洽,无论花、灯、月、柳,似乎都成了爱的温馨,美的甘醇,改日速乐的图景。然而,挫折重重,相约而无法相守,元夕情亲引出年来的离愁别恨。是彼方变心或以他事拘牵而变成云天阻隔,照旧因自正在相爱招来粗暴插手而终致蓬山万重,词中并未明言。不管何如,这抒情主人公仍是那么“之死矢靡他”地执着苦恋、一往情深。不觉又是“本年元夜时”,风香阵阵,队逐纷纷,她于是也步入那花衢柳陌,希图正在月光灯影之中再续旧欢、重寻好梦。然而,终是“不睹旧年人”了。及至“两两人初散,厌厌夜向阑”(曾觌《南柯子·元夜书事》),她旧欢难续,好梦无寻,所取得的唯有“泪满春衫袖”云尔。“泪满”,别本众作“泪湿”,仿佛“泪满”更能阐扬酸心之极,“衫儿袖儿,都揾做重重叠叠的泪”。因“不睹旧年人”的扫兴愁苦,无论花、灯、月、柳,又似乎都变得黯淡无光,只是苦楚哀怨的化身。词的上下两片区别的触景生情的比较,就正在以昔时的欢愉反衬今日的忧闷,由于词人采用的是倒叙的式样,抚今追昔;但同时又以今日的忧闷阐扬执着找寻昔时的欢愉,由于词人描写了统一元夕场景,不忘所自。统一场景而有欢愉与忧闷的不怜悯绪阐扬,就正在于“人约黄昏后”与“不睹旧年人”带来了区别的主观感想。这种触景生情、以情写景又借景抒情,大意即是《文心雕龙·物色篇》所说的“情往似赠,兴来如答”吧。于是,《生查子》词感动至深。固然它受到过“词意邪僻”一类的挑剔,但它照旧传布广、影响大,以至被援用到颂赞自正在恋爱的小说里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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